Knowledge Management Forum >

2026 , Vol. 11 >Issue 2: 161 - 172

DOI: https://doi.org/10.13266/j.issn.2095-5472.2026.014

Thoughts on the Evaluation Path of the Series of Professional Titles for Library and Information Resources Under the Background of Breaking the "Five-Only"

  • Huang Wei Liu Jingjing Li Xiaojuan Suo Jia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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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Beijing Normal University Library, Beijing 100875

Huang Wei, Associate Research Librarian, E-mail:

Liu Jingjing, Research Librarian

Li Xiaojuan, Research Librarian

Suo Jiao, Librarian.

Received date: 2025-07-01

  Online published: 2026-04-21

Supported by

Research Funds of Beijing Academic Library "Research on the Scientific Evaluation Method of the Professional Title for Library and Information Series under the Background of Breaking the ‘Five-Only’"(BGT20240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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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bstract

[Purpose/Significance] This article aims to reveal and explore the profound impact of breaking the "Five Only" on the professional title evaluation of the library and information series, as well as the reform path, by studying the revision direction of professional title evaluation documents. [Method/Process] Through online research, this paper systematically sorted out the changes brought about by the "Five-Only" requirements to the revision of the series of evaluation criteria and conditions for books and materials in 31 provincial administrative regions. It qualitatively analyzed the basic orientation embodied and the scientific evaluation methods adopted, correctly analyzed the deep meaning of "breaking ", and clarified the scientific connotation of "only" and "not only", then further explored the implementation path for making professional title evaluation more scientific and comprehensive in the era of knowledge innovation. [Result/Conclusion] Professional title evaluation that meets the needs of knowledge innovation requires the support of multi-dimensional evaluation subjects, diversified evaluation indicators, and various evaluation methods. It should fully reflect the innovation orientation and actual performance contributions, and strive to achieve mutual promotion between the production of results and the cultivation of talents.

Key words： knowledge innovation; breaking the "Five-Only"; library and information series; evaluation path

Cite this article

Huang Wei Liu Jingjing Li Xiaojuan Suo Jiao . Thoughts on the Evaluation Path of the Series of Professional Titles for Library and Information Resources Under the Background of Breaking the "Five-Only"[J]. Knowledge Management Forum, 2026 , 11(2) : 161 -172 . DOI: 10.13266/j.issn.2095-5472.2026.014

当今时代，知识创新已经成为经济高质量发展的核心驱动力，成为塑造未来社会的决定性因素。而职称评定作为知识创新的助推器，发挥的作用也日益凸显。职称评定通过树立鲜明评价标准，引导专业技术人员知识创新的方向；通过制度化的认可机制，为知识创新成果提供保护、展示价值；知识创新的发展也倒逼职称评定标准不断改革，促进职称评定更加注重创新价值和实绩贡献。职称评定鼓励知识创新，知识创新变革职称评定，二者之间正在形成相互塑造、动态演进的良性互动关系，而破“五唯”正体现了知识创新时代对人才评价的现实要求。近年来，国家以破“五唯”牵引，对全国27个系列专业技术职称制度深化改革，包括图书资料系列，对于推进和完善图书资料系列专业人才队伍建设，传承和弘扬中华优秀传统文化，满足人民日益丰富多样的精神文化需求，推动社会主义文化繁荣兴盛，具有重要意义。
在图书馆、文化馆、科技馆等单位从事图书资料、群众文化、科学传播等专业工作的图书资料系列从业人员，既是建设文化强国、培育文化自信的中坚力量，也是实施科教兴国战略、人才强国战略和创新驱动发展战略的核心队伍。根据文旅部的统计，2022年末全国3 303个公共图书馆从业人员60 740人[1]；截至2024年7月6日，共有1 323所高校图书馆（2023年1 363所）在“教育部高校图书馆事实数据库”中提交2023年基本业务统计数据[2]。其中1 301所高校图书馆提交了2023年度在编工作人员人数的有效数据，约为35 593人，馆均27.4人（2022年28.6人），据此推算全国高校图书馆在编工作人员总人数约为84 105人。加上专业图书馆，全国图书资料系列专业技术人员应接近18万人。能否在破“五唯”的政策指引下，通过修订完善职称评定标准，并在评价过程中加以贯彻执行，选拔出德才兼备、实干奉献的优秀人才，从而实现增强文化自信，建设“文化强国”的夙愿，至关重要。

1 破“X唯”政策梳理与文献综述/ Analysis and literature review of breaking the "X-Only" policy

破“X唯”政策始于2016年3月中共中央印发的《关于深化人才发展体制机制改革的意见》[3]，大致经过破“三唯”、破“四唯”、破“五唯”三个阶段。
破“三唯”阶段，以前述2016年中央文件为标志，明确提出“克服唯学历、唯职称、唯论文等倾向”。同年8月，教育部文件[4]同样提到“克服唯学历、唯职称、唯论文等倾向”。2017年1月8日，中共中央办公厅、国务院办公厅文件[5]中再次明确，“克服唯学历、唯资历、唯论文的倾向”。
破“四唯”阶段，以2018年7月中办国办文件[6]为标志，“决定开展清理‘唯论文、唯职称、唯学历、唯奖项’（以下简称‘四唯’）专项行动”，在“三唯”基础上增加了“唯奖项”。
破“五唯”阶段，以2018年9月习近平总书记在全国教育大会上的讲话[7]为标志，强调“要坚决克服唯分数、唯升学、唯文凭、唯论文、唯帽子的顽瘴痼疾，从根本上解决教育评价指挥棒问题”。同年11月，教育部办公厅发布通知[8]，决定在各有关高校开展“唯论文、唯帽子、唯职称、唯学历、唯奖项”（以下简称“五唯”）清理，至此“五唯”正式明确。之后，2020年10月中共中央、国务院印发《深化新时代教育评价改革总体方案》[9]，同年12月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与教育部共同发布职称改革文件[10]，都重申和细化了破“五唯”要求（图1）。
图1 破“X唯”时间关系

Figure 1 Breaking the "X-Only" time relationship

知识创新背景下国家层面政策风向标的变化也带来学术研究的跟进。笔者以“三唯”“四唯”“五唯”为主题词，在CNKI中共检索到相关论文293篇，添加“职称”检索为33篇。这些文献一类是以案例分析或文本分析的方式，结合某类或某所高校在职称制度改革或科研评价、分类评价方面的实践路径展开论述，探讨导致“五唯”现象的原因，分析存在的问题，提出构建适合不同类型高校职称评价体系的做法及相应策略；另一类是基于制度或体系研究，分析其背后的逻辑冲突或现实问题，讨论可能的解决方案或实现路径。上述文献多以高校职称评审制度或评价体系为研究对象，大部分涉及高校教师系列，而针对其他专业技术人员，特别是图书资料系列的研究，相关文献为数不多。
发表在《图书馆研究与工作》（2024年第9期）的《基于扎根理论的我国图书资料专业职称评审条件的评价维度及导向研究》[11]，是可以查到的对图书资料系列职称评审条件进行专门研究的论文成果，选取了本文关注到的破“五唯”政策背景下，31个省级行政区相继出台的图书资料系列职称评审标准文件，基于扎根理论，采用质性分析软件NVivo12plus，进行定量分析，归纳出4个基本评价维度，梳理出相应导向，与本文的研究对象一致，亦有相互映照的关联，在研究角度、研究方法和文本分析上有启发意义。
本文立足于梳理破“五唯”要求对于31个省级行政区在图书资料系列评审标准条件修订时带来的变化，分析其体现的基本导向及选取的科学评价方法，正确辨析“破”的深层含义，厘清“唯”与“不唯”的科学内涵，进而探讨如何使职称评定更加科学完善的实现路径，从而真正达成深化图书资料专业人才队伍建设、推进文化教育事业高质量发展、促进知识创新良性迭代的目标。

2 破“五唯”要求的评价导向/ Evaluation orientation of breaking the "Five-Only" requirements

笔者通过网络调研，系统梳理31个省级行政区近年来陆续发布的深化图书资料专业人员职称制度改革实施办法或意见及职称评审标准条件（表1），重点研究自2018年以来破“五唯”背景下修订发布的图书资料系列评审条件或实施办法，研究发现：基于2021年6月15日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文化和旅游部印发实施的《关于深化图书资料专业人员职称制度改革的指导意见》（以下简称“指导意见”）[12]，明确提出“突出品德、能力和业绩评价导向”的要求，31个省级行政区贯彻落实的文件中，均强调并丰富了“四大导向”，具体体现在4个方面。
表1 31个省级行政区图书资料专业人员职称制度改革实施办法及职称评审标准条件汇总

Table 1 31 provincial-level administrative regions' implementation measures for the professional title reform system and evaluation criteria for library and information services professionals

序号 省市自治区 文件名 发文时间 实施时间及有效期
1 北京市 关于印发《北京市深化图书资料专业人员职称制度改革实施办法》的通知 2022年7月15日 自2022年7月31日起实施
2 上海市 关于印发《上海市图书资料系列职称评审管理办法》的通知 2023年6月30日 自2023年7月1日起施行
3 天津市 天津市人社局 市文化和旅游局关于深化图书资料专业人员职称制度改革的实施意见 2022年3月1日 自2022年4月1日起施行（有效期至2027年3月31日）
4 重庆市 关于印发《重庆市播音主持专业人员职称申报条件》等3个职称申报条件的通知 2023年6月30日 自2023年7月1日起施行
5 河北省 关于深化图书资料专业人员职称制度改革的实施方案 2021年10月27日
6 山西省 关于开展2023年度全省图书资料系列高级职称评审工作的通知 2023年8月11日
关于印发《职称评审管理实施细则》的通知 2021年6月11日 自发布之日起执行
7 辽宁省 关于深化图书资料专业人员职称制度改革的实施意见 2022年5月20日 自印发之日起实施
8 吉林省 关于印发《吉林省图书资料专业人员职称评审实施办法》的通知 2021年9月22日 自发文之日起执行
9 黑龙江省 关于印发《黑龙江省深化图书资料专业人员职称制度改革实施方案》的通知 2022年12月30日 自2023年度起施行
10 江苏省 江苏省专业技术人员职称（职业资格）工作领导小组 关于印发《江苏省图书资料专业技术资格条件（试行）》的通知 2021年12月17日
11 浙江省 关于印发《浙江省图书资料高级专业技术职务任职资格评价条件（试行）》的通知 2018年12月19日 2019年3月1日起实施
12 安徽省 关于印发《安徽省图书资料系列专业技术资格评审标准条件》的通知 2020年12月9日 自2021年1月1日起实施
13 福建省 关于福建省图书资料系列专业技术职务任职资格评审工作的实施意见 2019年10月16日
关于印发《福建省职称评审管理暂行办法》的通知 2021年2月8日 自2021年3月1日起施行
14 江西省 《关于深化图书资料专业人员职称制度改革的指导意见》 2022年3月7日
关于印发《江西省图书资料系列职称申报条件（试行）》的通知 2023年3月2日 自印发之日起执行
15 山东省 关于印发《山东省艺术图书资料群众文化美术文物博物专业职称评价标准条件》的通知 2022年8月1日 2022年8月1日起施行（有效期至2027年7月31日）
16 河南省 关于加强和改进职称评审工作进一步激发专业技术人员活力的通知 2024年4月7日
关于印发《河南省图书资料专业人员中高级职称申报评审标准（试行）》的通知 2024年7月29日 自下发之日起施行
17 湖北省 湖北省图书、信息专业技术职务任职资格申报评审条件（试行） 2018年10月24日 自下发之日起执行
18 湖南省 在职称评审中破“四唯”强化实干实力实绩评价的实施意见 自2024年1月10日起施行（有效期5年）
关于印发《湖南省图书资料系列专业技术职称申报评价办法（试行）》的通知 2018年10月18日 自印发之日起实施
19 广东省 关于印发《广东省深化图书资料专业人员职称制度改革实施方案》的通知 2021年11月24日 自2021年12月15日起实施（有效期为5年）
20 海南省 关于印发《海南省图书资料系列专业技术资格评审条件（试行）》的通知 2021年9月7日 自公布之日起执行
21 四川省 关于印发《四川省图书资料专业职称申报评审基本条件》的通知 2023年9月15日 自2023年10月20日起施行（有效期5年）
22 贵州省 关于印发《贵州省图书资料系列专业技术职务任职资格申报评审条件（试行）》的通知 2023年6月30日 自2024年1月1日起施行
23 云南省 关于印发《云南省图书资料专业人员职称评价标准条件（试行）》的通知 2022年9月28日 自发布之日起执行
24 陕西省 关于深化图书资料专业人员职称制度改革的通知 2023年2月20日 自发布之日起实施
25 甘肃省 关于印发《甘肃省图书资料系列职称评价条件标准》的通知 2021年7月23日 从印发之日起施行
26 青海省 关于印发《青海省深化图书资料专业人员职称制度改革实施方案》的通知 2021年12月31日
关于印发《青海省图书资料专业技术职务任职资格评价标准（试行）》的通知 2022年4月28日 自下发之日起施行
27 内蒙古自治区 关于印发《内蒙古自治区图书资料系列专业技术人员职称评审条件》的通知 2023年5月8日 自印发之日起施行
28 广西壮族自治区 关于印发《广西壮族自治区图书资料系列高、中、初级职称评审条件》的通知 2022年8月1日 自下发之日起执行
29 西藏自治区 关于印发《西藏自治区艺术、群众文化、图书资料系列专业技术职务任职资格评审办法（试行）》的通知 自印发之日起施行
30 宁夏回族自治区 关于印发《宁夏回族自治区图书资料系列专业技术职称评审条件（试行）》的通知 2021年4月22日 有效期至2023年4月22日（2024年仍适用）
关于印发《宁夏回族自治区图书资料系列科学传播专业技术职称评审条件（试行）》的通知 2022年1月6日
31 新疆维吾尔自治区 关于印发《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图书资料专业技术职务任职资格评审条件（试行）》的通知 2019年7月29日 自发布之日起施行

2.1 突出政治标准和职业精神的品德导向

31个省级行政区的评审标准条件中，无一例外将品德特别是职业道德放在专业技术人才职称评审的首位，明确突出品德标准，强调政治品德、职业道德、社会责任及敬业精神，倡导诚实守信，强化职业操守，坚守道德底线，对道德品质有问题的“零容忍”。这是高于破“五唯”的先决条件。具体包括3个维度。
（1）政治素质维度。甘肃省要求把政治标准作为首要标准，存在有损害党中央权威、违背党的路线方针政策言行的，或存在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行为的，或违背社会公序良俗行为的，一票否决[13]。
（2）职业道德维度。湖南省要求把职业操守放首位，全面考察职业道德和从业行为，倡导爱岗敬业，提升服务意识，提倡科学精神。规定对在爱岗敬业方面获得奖励的，同等条件下优先推荐申报职称，在评定量化时适当占一定权重[14]；对任现职期间有年度考核不合格等情况人员提高门槛。江苏省专门提及“专业技术工作方面无不良诚信记录”[15]。
（3）诚信品行维度。青海省要求申报人客观、齐全、真实、准确地提交职称申报材料，通过相关专业机构对申报人员提交的论文（专著）代表作统一进行文本复制比检测，严厉打击论文代写代发、虚假刊发等违纪违规行为，发现问题者记入职称评审诚信档案库、纳入全国信用信息共享平台[16]。
为此，各地都健全了相关机制保障，要求用人单位建立诚信承诺和失信惩戒机制，包括建立职称申报评审诚信承诺制度，安徽省要求申报人签署《申报专业技术资格诚信承诺书》，对学术论文进行重复率检测，论文重复率超过30%不得提交[17]。广西壮族自治区建立健全单位和个人职称评审失信平台，实现全区数据共享；对申报材料认真核实、严格把关、充分公示、接受监督，并签署审核意见、加盖单位公章等，在申报系统设置学术风险预警功能，搭建涉嫌非法出版物数据库，自动比对，加大对标记风险刊物的审核力度[18]。青海省实行倒查追责机制，对为申报人提供虚假证明的经办人及单位、为申报人暗箱操作的评审专家，实行联合惩戒等。[16]

2.2 突出履职尽责和实践创新的能力导向

31个省级行政区的评审标准条件，都强调了履职尽责的能力导向。在这方面，各个地方总体要求一致，具体侧重有所区别：上海市强调进一步完善创新创造能力、专业技术工作能力、协调组织能力、岗位适应能力评价，合理设置学术水平、技术水平、专业水平条件[19]；湖南省重点衡量评价申报人的学术技术水平和专业能力，探索建立能力评价核心指标，包括专业技术实践活动中专业知识水平、技术能力、组织管理能力、带培能力、学术影响力等，特别强调解决实际问题的能力，加大对利用专业应对急难险重工作能力、处置突发事件能力等的评价权重[14]；甘肃省注重考察专业技术人才的专业性、技术性、实践性、创造性，突出对创新能力的评价[13]等。

2.3 突出岗位贡献和多元成果的业绩导向

能力与业绩有相关性，能力主要反映知识、技能、经验，是创造业绩的条件；业绩主要体现实际工作中的成果、贡献，以能力为基础。两者共同决定专业技术人员的整体表现和发展潜力，同时也体现知识创新的价值和内涵。
在这方面，各省级行政区都强调树立将业绩成果、实际贡献作为职称评定主要内容的导向，注重考核专业技术人才履行岗位职责的工作绩效和创新成果。具体形式也有不同：上海市提出适当增加发明专利、技术创新、成果转化、技术推广、标准制定、决策咨询、社会服务等评价指标的权重[19]；湖南省设定业绩为核心评价内容，着重考核履行专业岗位职责的工作绩效，包括完成工作任务的质量、数量、效率及所取得的社会、经济及人才效益等[14]；辽宁省探索以专利成果、项目报告、工作方案、工作总结等成果形式替代论文要求[20]；甘肃省突出实绩导向，让干得好的评得上，更加注重工作实绩的质量、贡献和影响力，凭业绩论英雄[13]；安徽省重点考核专业技术人员履行岗位职责的工作绩效、创新成果及示范引领作用[17]；云南省偏重业绩成果并做了定量描述，对学术成果进行了定性、定量的要求，不把论文作为限制性条件，重点考查专业人员的业绩水平和实际贡献[21]，等等。业绩的丰富呈现和客观价值正是知识创新的成果体现和价值彰显。

2.4 突出条件放宽和渠道通畅的基层导向

各省级行政区都明确向基层一线倾斜：天津市对长期在艰苦边远地区和基层一线工作的图书资料专业人员，重点考查其实际工作业绩，不作论文要求，适当放宽学历和年限要求[22]；辽宁省对基层人员参评建立绿色通道[20]；安徽省对公派执行援疆、援藏、援青、援外（驻外）和扶贫人员放宽要求，或者对继续教育不作硬性要求，或者对论文和科研成果不作硬性要求，工作总结、教学成果、技术推广总结等可替代论文，或者免除专业答辩[17]；陕西省对乡村振兴人才予以支持，通过“定向评价、定向使用”单独制定评审条件[23]；甘肃省还对基层图书资料专业技术人才单独设立评委会或评审组，单独评审，单独确定通过率[13]。
部分省级行政区还明确规定基层服务条件或要求：山西省规定省、市级文化事业单位人员评审高级职称须在任现职期内定期深入基层开展专业培训、辅导或志愿服务等，副高级须满6个月，正高级须满3个月[24]；新疆维吾尔自治区要求申报高级职称人员须定期深入基层特别是边远贫困地区开展宣传教育、专业培训、辅导、志愿服务等文化服务工作，每年基层服务时间须累计满2个月[25]；甘肃省规定省、市属单位晋升高级职称的人才，必须有县以下基层或企业相应专业技术岗位累计1年以上的帮扶服务或工作经历[13]。以上都体现了明确的服务基层、提倡奉献的导向。

3 破“五唯”催生的评价方法/ Evaluation methods born out of breaking the "Five-Only"

在上述“四大导向”指引下，评价方法也需要进行调整和更新，遵循“指导意见”提出的“完善分类科学、合理多元的评价体系”基本原则，31个省级行政区在修订评审条件或实施办法时，均采取了丰富多元、立体多维、客观公正的科学评价方法。这是破“五唯”要求的具体体现和突破方向，在一定程度上反映了职称评定在渐进性发展和改革中对于科学评价内涵的逐步明晰和深入挖掘，有利于实现让优秀人才脱颖而出的目的。

3.1 实行岗位分类评价

分类评价是精准评价的前提和基础，这也是现行职称评价方法需要突破的短板之一。
（1）按照岗位类别区分。对主要从事图书资料业务工作的“实操型”人员，着重考查其工作业绩，突出其实践服务水平和解决问题、创新方法的能力；对主要从事图书资料研究工作的“研究型”人员，着重考查其研究能力，突出其学术水平、行业影响和应用效果。这是本轮职称评价标准变化的重大突破之一，在北京市、天津市、河北省、黑龙江省、江苏省、辽宁省、陕西省、广东省、河南省、青海省等10个省级行政区发布的办法或条件中均有明确规定，直击岗位本质特点，科学直观区分两类侧重点明晰的专业技术人员类别，赋予评价客观公正的重要意义。
（2）按照岗位内容区分。①两分法，即设置图书资料研究、图书资料业务2个专业：前者包括图书资料领域的基础理论、政策法规、标准规范、应用技术等研究；后者包括文献信息资源组织管理及建设、智慧图书馆建设与服务、阅读推广活动开展、图书馆管理协作等[22]（天津市）。②三分法，即设置文献资源建设与研究利用、图书服务与信息技术应用、图书馆综合管理等3个专业方向，分别对应文献信息开发、文献采编、古籍文献保护研究、地方文献整理与开发等，用户服务、参考咨询、业务辅导与社会教育、新媒体宣传推广、信息技术开发、智慧图书馆建设等，图情研究、公共文化管理、图书馆协作管理、图书馆体系化建设等[26]（黑龙江省）。③多分法，将图书资料专业分为文献资源建设与服务、阅读推广、信息技术应用、古籍与民国文献保护、研究与辅导等[27]（贵州省）。不同岗位内容设置与之相匹配的评价标准。
（3）按照机构性质区分。福建省将图书资料（情报信息）机构分为A、B、C三类机构：A类机构指普通本科高等学校、省委党校及省级情报（信息）研究单位、省级科研与医疗单位图书资料机构；B类机构指省级（含副省级）公共图书馆、市级情报（信息）研究单位、市级科研与医疗单位图书资料机构，除A类机构外的大中专院校图书资料机构；C类机构指除A、B类机构范围以外的图书资料机构[28]。根据图书馆的机构类别，分别设置业绩评价指标。湖北省则按公共图书馆、高校图书馆、专业图书馆进行区分。这类分类直接客观，也易于把握和评价。

3.2 实行代表性成果评价

代表性成果是最具知识创新标志的产物和象征，也是专业技术人员在其研究领域或特定工作中所取得的重要和有价值的成就或成绩。
31个省级行政区结合各自实际设置成果评价指标，不再将论文作为统一普遍的限制性条件或前置、必选条件及直接评判依据，也不再将科研项目、经费数量、获奖情况、论文期刊层次、头衔、称号等作为申报必要条件。评价图书资料专业人员成果的形式都更加丰富多样，其中14个省级行政区在办法或条件中明确推行代表性成果评价制度，凡是能体现申报人在图书资料领域的实践、研究、服务、创新能力的成果都可作为代表性成果，作为职称评定的主要依据，包括个人业绩、专业水平的标准开发、技术推广、技术解决方案、创新突破、高质量专利、成果转化、理论文章、智库成果等。
不同省级行政区对代表性成果的具体要求有所区别：北京市将标准规范、决策咨询报告、项目报告、专业教材、发展规划、展览展示活动方案、创作成果、发明专利等列入代表性成果[29]，云南省规定调查报告、文化志愿服务项目（案例）、在学术会议上宣读交流独立撰写的本专业理论文章、文化创意成果等可作为代表性成果[21]，山东省认定古籍修复方案、文献书目、读者活动方案、课题结项报告、专著、教材、专业论文等均可作为代表性成果[30]，广西壮族自治区提出个人撰写的决策咨询类信息被自治区级以上党委、政府采用的可替代论文条件[18]，各有侧重。同时，加强代表性成果评价，注重考察标志性成果的价值，强调“重视论文质量，淡化论文数量”，聚焦高质量论文，重点评价其原创性贡献、学术影响力及研究研发能力，确保具有行业领先水平、具有引领带动作用，也充分体现知识创新时代的要求和导向。

3.3 实行同行专家评价

同行专家评价是职称评定标准改革的必然趋势和内在要求，同行才能了解和评价同行的价值和成就，杜绝产生“外行评内行”的畸形生态。
31个省级行政区均要求：申报者的著作、文集、论文等，不论出于何专业学术期刊、何出版社，其学术水平均由专家公正、公平、全面地评定，重点衡量其学术技术水平和专业能力。围绕解决人才评价主体单一、标准滞后、手段趋同等问题，立足减少行政干预、遵循科研规律，各地都在探索“谁来评、怎样评”，建立和完善同行专家评价制度，构建以“同行评同行、内行评内行”的业内评价机制。
湖南省试行“小同行评议”原则，确保专家的代表性，让真正的业内专家评价人才，防止专家“跨界”发挥[14]。辽宁省完善以同行专家评价为基础的业内评价机制，综合采用理论考试、个人述职、考核认定、面试答辩、实践操作、业绩展示等多种评价方式，提高职称评定的针对性和科学性[20]。浙江省组织专家根据评价标准，综合运用面试答辩、论文盲审等方式，对申报人员进行量化赋分，赋分结果作为评委会专家评审的主要依据[31]。山西省实行考评结合评价，将专业考试与专家评议相结合，答辩总成绩构成中，专业基础知识考试成绩占20%，现场答辩成绩占60%，论文学术水平评价成绩占20%[24]。河南省评审委员会在衡量申报人符合基本条件的基础上，重点评价其学术技术水平和工作实绩，如认定申报人虽符合基本条件但综合能力水平达不到相应要求，可视为不具备相应职称要求；如申报人的代表性成果特别突出，有重大贡献或突破，经评审委员会专家集体评议，达到相应职称水平的，可认为具备相应职称要求[32]。同时，注意对评审专家进行分层分类管理，根据评审对象需求进行选择，合理运用专家库资源。青海省完善评审专家遴选机制，注重遴选政治立场坚定、能力业绩突出的图书资料专业人员和高等院校、科研机构的同行专家学者担任评审专家。建立评审专家责任制，实行动态管理。完善评审公开制度，实行政策公开、标准公开、程序公开、结果公开[16]。
在此基础上，一些省级行政区也在探索引入市场评价和社会评价。甘肃省建立以同行专家评审为基础的业内评价机制，注重引入市场评价和社会评价。基础研究人才评价以同行学术评价为主；应用研究和技术开发人才评价突出市场和社会评价，注重听取用户、专家、独立第三方等评价意见[13]。
江西省高级职称评定采用评审方式，中级采用考试方式，初级采用认定方式[33]。湖北省实行全员水平能力测试+专家综合评价的方式，水平能力测试合格是申报相应级别职称评审的必要条件（符合免试条件的除外），测试内容包括从事专业工作应具备的基础理论，本专业国内外前沿发展情况，以及从事专业工作的实际能力和水平等；采取开卷笔试的方式，考试时可查阅自带的纸质文本参考资料，不可查阅单机电子资料或网络资料[34]。

4 适应“破五唯”的评价路径/ Adapting to the evaluation path of breaking the "Five-Only"

科学评价是目的、是手段，也是职称评定工作的核心。基于公正公平、客观全面的原则，顺应破“五唯”的评价导向，适应知识创新时代对于人才评价的要求，如何使职称评定更加科学完善，破解评审中的“一刀切”、简单化问题，建立体现职业道德、专业能力、技术水平、创新成效、学术影响力等多维度的评价标准，可以重点从以下几个方面探索。

4.1 引入多维评价主体

引入多维评价主体是指打破单一的上级评价或专家评价，引入参与评价过程的多个相关方，从不同角度对图书资料从业人员的专业能力、工作绩效和职业发展进行综合评估，目的在于确保评价的全面性、客观性和公正性。共包括7个层面。
（1）参评者的自我评价：包括对自身能力、工作成果、专业知识更新、职业发展规划等方面，体现其工作现状和发展潜力。
（2）上级评价：包括岗位职责履行情况、工作创新性、团队带领、项目执行、个人绩效等，体现行政视角的权威性。
（3）同事评价：包括协作能力、团队贡献、专业技能应用等，填补上级评价的盲区。
（4）科研管理部门评价：包括课题完成质量、教学培训能力、学生学习反馈等，体现专业综合素质和沟通协调能力。
（5）用户评价：包括服务态度、问题解决效率、用户满意度等，体现用户需求导向和服务至上理念。
（6）专家评审：包括科研成果、学术影响力、参与行业标准制定等，体现职称晋升的学术门槛，推动行业专业水平提升。
（7）第三方机构的社会化评价：包括职业资格认证、继续教育学分、行业贡献等，以增强评价的公信力，打破内部评价的局限性。
通过多维主体协同评价，图书资料系列职称评定能更精准地反映个人能力与岗位需求的匹配度，实现科学评价的真正目的。

4.2 采用多元评价指标

采用多元评价指标是指改变“唯论文”“唯帽子”的评价标准，围绕图书资料专业人员的职业特性、岗位职责和职业发展需求，采取综合多元的评价标准，如建立“菜单式”评价指标，改“论文单选”为“成果多选”，以全面反映图书资料专业人员的专业能力、工作绩效、学术贡献和社会价值，确保职称晋升的科学性和公平性，体现知识创新的丰富性和包容性。包括4个方面。
（1）专业能力指标：包括专业知识储备、对行业发展趋势的掌握程度、技术应用能力、服务创新能力、解决用户复杂需求能力等。
（2）工作绩效指标：包括岗位职责履行、工作效率与成果、团队协作与领导力等。
（3）学术研究指标：包括论文发表、科研项目、学术影响力、学术兼职、知识传播、编写培训教材或操作指南等。
（4）职业发展潜力指标：包括继续教育与培训、学历提升、跨岗位或跨领域的学习与实践情况等。
通过建立多元评价指标，图书资料专业人员职称评定既能体现个人能力与业绩贡献，又能推动图书馆事业与行业整体水平提升，实现以评促建的目标。

4.3 采取多种评价方式

采取多种评价方式是指突破传统主要看论文、看资历的片面评价模式，通过综合多样的评价方式来全面多维度地衡量图书资料从业人员的专业能力和贡献。除前述的代表性成果评价、同行专家评价之外，还可以在以下6个方面着力。
（1）扩大自主评审。允许大中型图书馆、高校、科研院所等单位自主开展职称评审，组建备案制的职称评审委员会。具体可由国家制定基本标准，地方和单位结合实际制定不低于国家标准的地区标准或单位标准。
（2）优化评价方式。探索综合量化赋分评价方式，合理设计赋分指标，精准设置赋分权重，多维度体现专业人员素质，使职称评定更加科学化、规范化，避免一把尺子量所有的人，有助于优秀人才脱颖而出。在此方面，山西省[35]和浙江省[31]已有尝试。
（3）加强学术共同体建设。学术评价应回归学术共同体，注重加强专家库建设，提高学术共同体的学术审美、学术品位和前瞻性，发挥学术共同体在同行评价中的作用。
（4）建立绿色通道。对在数字化转型、特殊文献保护、服务读者等方面作出突出贡献者，可以直接参评高级职称。
（5）完善平时考核。北京市就建立了年度绩效档案，对参与重大项目的图书资料专业人员实施阶段性评价，持续考核其贡献，避免在职称评定时的一次性评价。
（6）探索社会评价。可以通过“个人自主申报、行业统一评价、单位择优聘任、政府指导监管”的方式，推行职称社会化评价。北京市就有类似做法。山西省则是在业内评价的基础上，引入市场评价和社会评价。

5 正确理解与防范走偏/Correctly understand and prevent deviations

必须指出的是，破“五唯”并非全盘否定论文、帽子、职称、学历、奖项本身的价值，而是反对将其作为评价专业技术人员的唯一性、决定性乃至前置性标准。职称评定作为人才评价的重要方式，始终需要有系列指标来衡量专业技术人员的能力和水平，论文、帽子、奖项等仍然是重要参考因素。
“五唯”之所以广受诟病，关键在于其将复杂的人才评价简化为可量化的外在指标，导致评价的工具理性压倒价值理性。因此，破“五唯”的整体逻辑是：评价指标从单一量化向多元综合转型，从统一标准向分级分类转变。
以图书资料系列与教学科研系列为例：图书资料系列专业技术人员工作职责以知识组织与服务效能为核心，强调信息资源建设、知识服务、学科支持、文化推广等实践绩效，科研只是辅助手段；而教学科研系列专业技术人员工作职责则以人才培养与知识创新为核心，教学与科研并重，高水平研究是晋升教授、副教授的必备条件。在破“五唯”的背景下，两个系列职称评定均强调“重实绩、重能力、重贡献”的导向，但因两者的职业属性与服务方向不同，对论文、奖项等指标的要求存在显著差异。
就论文要求而言，图书资料系列职称评定中，论文只是可选项，且可无刊别、无核心、无因子要求，调查报告、技术总结、活动方案、APP、发明专利均可代替论文；教学科研系列职称评定则论文仍是硬通货，且有数量和质量的明确具体要求。
就奖项要求而言，图书资料系列职称评定可只将行业有影响力的专业奖项作为加分项，而不是作为门槛，例如获得省部级奖可破格缩短年限1年等，但不与限制性条件挂钩；教学科研系列职称评定则可将国家级教学、科研成果奖直接折算为论文或项目。同时，两个系列对奖项要求的侧重点也不相同：图书资料系列强调实践操作与社会服务，技术推广奖、社会服务奖是核心加分项；教学科研系列则强调教学成果与科研转化，教学成果奖、科研项目奖是核心加分项。
在图书资料系列内部，也针对岗位类别进行了区分：主要从事图书资料业务工作的“实操型”人员和主要从事图书资料研究工作的“研究型”人员，考察的重点与要求的成果，也有所区别。这也从一个侧面反映了即使对于同样从事图书资料工作的专业技术人员，也不是“一把尺子衡量所有人”，而是尊重其岗位特点和工作内容加以侧重，力求做到“同而不同”，这样才能使破“五唯”真正落到实处，实现分类评价、成果多元、量体裁衣的理想效果。
对照上述考量，尽管近年来各省级行政区在改进完善图书资料系列职称评定的科学评价方法及路径方面取得了一些进展，但在知识创新时代，如何使职称评定更加科学完善，真正贯彻落实破“五唯”要求，顺应人才评价现实需要，还应与时俱进，继续探索。评价标准、模式等都要立足不断发展变化的客观实际，避免在执行过程中落实不到位或过犹不及，特别是要避免改革走弯路，注意防范以下倾向。
（1）防止有破无立。“破”与“立”是辩证统一的，既要破“五唯”，更要立“新标”。在评价标准层面，破除针对图书资料专业人员职称评定的机械性、统一式标准，对不同岗位探索设置可行的评价指标，鼓励他们提升服务水平、发挥自身价值。破是前提，立是目的，可以有破有立，最好是 “先立后破”，增强专业人员的成就感、获得感。
（2）防止无据可依。在原有评价框架下，限定性指标非常明确，操作流程也形成规范，目前新的评价标准尚在探索、还不完善，评价指标和方式在应用的过程中，需要明晰边界、建立规程，否则可能导致失去公认的评价尺度，灵活的流程也容易失控，这让原本具有确定性的评价规则变得充满不确定性，评价结果容易出现偏差，有失公允。
（3）防止异化变形。不“唯论文”不是不要论文，而是避免将论文作为前置条件，避免过分注重在高影响因子期刊、核心期刊发文章等现象。有的地区以破“五唯”为名，对“五唯”升级和变相加码，比如从过分强调“论文”变成过分强调“课题”，从轻视“工作业绩”变成无原则地自由裁量，导致科学评价流于表面，评价标准含糊不清，成果权重比例不当，背离了使职称评定更加科学完善的初衷。

6 结语/ Conclusion

破“五唯”作为人才评价改革的风向标，要求图书资料系列专业技术人员职称评定回归学术本质和实际贡献，在评价导向上更加注重能力和业绩，在评价方式上更加注重分类和科学，在评价路径上更加注重多元和多维。同时，破“五唯”本身不是目的，也并非否定论文、奖项等评价指标，而应探索建立适应新的人才评价要求的指标体系，防范片面理解和操作，才能真正发挥评价改革促进知识更新的应有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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